霓虹灯破碎的倒影在积水中摇曳，酸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“新九龙城寨”的每一寸皮肤。这里没有白天，只有永恒的黑夜和令人作呕的黄色雾气。林默压低了帽檐，将合成纤维风衣的领口竖起，试图隔绝那股混合着机油、腐烂食物和廉价神经毒素的刺鼻气味。他的左眼义体微微发热，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数据流——这是高度紧张时的生理反应，也是他这种“清道夫”赖以生存的直觉。
今晚的目标很明确，也很危险：位于下城区废弃工业区深处的“黑石仓库”。传闻那里藏着一台代号为“kawd-680”的原型机。在赛博黑市的眼里，kawd-680不仅仅是一台机器，它是旧时代科技与禁忌生物技术的非法缝合怪，是能够绕过所有防火墙、直接操控城市核心能源网络的“幽灵钥匙”。为了这东西，三家大型财阀的私人武装已经像秃鹫一样在周围盘旋了三天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脉冲手枪扳机上。他没有走正门，正门有三层激光感应网和两个重载战斗机器人把守。他选择了侧面那条充满了高压蒸汽管道的检修通道。这里的空气潮湿闷热，金属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，发出诡异的幽绿光芒。每走一步，他的战术靴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，但在巨大的蒸汽排放声中，这些声音被完美地掩盖了。
“还有五十米。”视网膜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。
突然，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传入耳中。林默猛地停下脚步，身体紧贴墙壁，瞳孔收缩。是震动传感器！而且不是普通的被动式传感器，是主动声波探测阵列。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陷阱，而且布置得很专业。他迅速抬起左手，义眼切换至热成像模式。透过厚重的金属墙壁，他看到前方通道里确实有两个微弱的热源信号，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这边移动。
“两个守卫，或者两个自动哨戒炮。”林默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概率。如果是哨戒炮，正面突破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；如果是人，他有三成的把握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解决战斗。他倾向于后者，因为哨戒炮通常不会部署在如此隐蔽的内部通道。
他拔出腰间的消音匕首，刀身由纳米碳管编织而成，能够吸收百分之九十的动能冲击。他像一只猎豹般轻盈地跃过堆积的废弃零件，无声无息地贴近那两个热源。随着距离拉近，他看清了那两个“守卫”的真面目——那是两台老旧的安保机器人，型号是早已停产的T-90型，关节处锈迹斑斑，行动迟缓。它们正背对着他，对着空气扫描着虚无的威胁。
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这种垃圾货色也配守护kawd-680？他手腕一抖，两枚微型电磁脉冲弹精准地投掷在机器人的核心位置。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，只有一阵轻微的蓝光闪过，两台机器人瞬间瘫痪，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。林默没有停留，跨过它们的身体，继续向前推进。
仓库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铅合金隔离门，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生物危害警告标志。林默从怀中掏出一个改装过的数据接口，插入门的控制面板。他的右手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代码如瀑布般刷屏。这是一次高风险的黑客入侵，他必须在三秒内绕过所有的动态加密协议，否则整个仓库的防御系统就会启动自毁程序。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随着一声沉重的液压泄压声，大门缓缓打开。一股陈旧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仓库内部空旷得令人发指，只有中央的一个巨大培养槽散发着柔和的蓝光。槽内悬浮着一团难以名状的物质，它既像是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流体，又像是某种拥有生命意识的神经网络。这就是kawd-680。
林默走近培养槽，仔细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造物。 kawd-680没有固定的形态，它在溶液中缓缓流动，时而凝聚成尖锐的刺状，时而扩散成扁平的膜状。它的表面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，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周围电流的轻微紊乱。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进他的大脑，与他进行无声的交流。
“它……在看我。”林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屏蔽盒，准备将kawd-680的核心组件取出。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培养槽的瞬间，整个仓库的灯光突然熄灭，只剩下培养槽发出的幽蓝光芒。
紧接着，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：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启动清除程序。”
林默猛地回头，只见仓库四周的阴影中，缓缓走出了十几台漆黑如墨的战斗机器人。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，手中的武器已经充能完毕，发出了危险的嗡鸣声。而在这些机器人的中央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，脸上戴着一副金色的面具，面具下的双眼透着疯狂与贪婪。
“林默，‘清道夫’组织的王牌。”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，显得沙哑而扭曲，“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不过，你也来得太晚了。kawd-680已经不属于任何人，它属于进化本身。”
林默握紧了手中的脉冲手枪，眼神变得冰冷如铁。他看了一眼培养槽中那个正在剧烈波动的蓝色生命体，又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。他知道，今晚注定是一场血战。 kawd-680不仅仅是钥匙，它是一把能够打开地狱之门的潘多拉魔盒，而他，必须确保这把魔盒落入正确的人手中，或者，彻底毁灭它。
“进化？”林默冷笑一声，手指扣紧了扳机，“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，只有活着，才是唯一的进化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率先开火，蓝色的能量束撕裂了黑暗，冲向那些狰狞的钢铁巨兽。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