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的深夜,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。吴凡坐在“深夜食堂”角落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作为这家连锁餐饮集团的执行总裁,他在白天的会议室里向来是雷厉风行、杀伐决断的代名词,但此刻,他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玩味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“今晚八点,老地方,如果你想知道吴凡的老公是谁。”
吴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。第一次,他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,直接拉黑;第二次,他让助理查了号码来源,显示为虚拟运营商,随即置之不理;而这一次,他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好奇心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那颗早已习惯掌控一切的心上。
老地方是城南一家即将拆迁的旧书店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,混合着陈旧纸张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内灯光昏黄,书架高耸入顶,仿佛迷宫一般。吴凡脱下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,只穿着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。吴凡眉头微挑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脊,定格在那个身影上。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,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,手里正捧着一本泛黄的《百年孤独》。
这个名字在吴凡的社交圈里几乎是个禁忌,或者说,是个被刻意抹去的存在。陆沉是业内知名的天才建筑师,性格孤僻,才华横溢,却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,更别提公开个人生活。他和吴凡曾在三年前的一次建筑设计大赛上相遇,那时吴凡还是刚接手家族企业的年轻掌舵人,而陆沉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设计系研究生。
两人有过一段短暂却炽热的交集,但最终因为各自忙碌的事业和无法调和的生活理念,和平分手。分手那天,陆沉只说了一句:“吴凡,你的世界太吵了,我待不住。”
“听说你在找我的老公?”吴凡走到陆沉面前,双手撑在书架两侧,将陆沉困在自己与书架之间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试探。
陆沉合上书,抬起头,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直视着吴凡,没有丝毫慌乱:“我在找真相。毕竟,整个滨海市都在传,吴凡总裁虽然单身,却有个‘神秘老公’为他洗手作羹汤,打理后院。”
吴凡轻笑一声,伸手替陆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,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年:“这消息传得连你自己都信了?陆沉,你觉得我会找个男人回家做饭吗?”
“我不觉得你会。”陆沉淡淡道,“但我知道你会为了某种目的,制造这种谣言。”
吴凡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。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,递到陆沉面前。
“这不是谣言,是交易。”吴凡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‘蓝海地产’最近要在老城区进行旧城改造,而这块地皮的核心争议点,就是这家书店和它背后的历史建筑群。开发商想要快速拆迁,但市政府因为保护文化遗产的压力,迟迟不肯动工。我需要你,陆大建筑师,出具一份完整的保护性开发方案。这份方案一旦公开,不仅能保住书店,还能让整个街区焕发新生。而代价是……”
吴凡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陆沉的眼睛:“你需要配合我,演好这场戏。让所有人相信,你确实是我的‘老公’,这样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我们的‘豪门恩怨’上,从而忽略开发商背后的黑手,也就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叔叔。”
陆沉接过图纸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,良久,他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凡:“所以,‘吴凡的老公是谁’这个问题的答案,就是你陆沉?或者说,只是你利用我?”
“是合作。”吴凡纠正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也是……补偿。”
陆沉沉默了片刻,突然上前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瞬间包围了吴凡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吴凡,你总是这么聪明,聪明到让人讨厌。”陆沉低声说道,手指轻轻划过吴凡的领口,替他整理了一下微歪的领带,“不过,既然你提到了‘老公’这个称呼,我倒是不介意再体验一次。”
吴凡呼吸一滞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记忆中那个在雨中奔跑、在画板前专注、在争吵后倔强离去的陆沉,与此刻这个从容淡定、洞悉一切的陆沉重叠在一起。
“你答应了?”吴凡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答应保护这家书店,保护我的作品。”陆沉后退一步,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,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至于其他的,看表现吧,吴总。”
吴凡愣了一下,随即释然地笑了。他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,重新披在身上,整理好领带,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总裁模样。但在转身离开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。
陆沉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本《百年孤独》,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吴凡掏出手机,给助理发了一条指令:“取消今晚所有的应酬。另外,通知公关部,准备一份新的通稿。标题就写:‘吴凡澄清单身谣言,深情告白神秘伴侣’。配图……就用我和陆沉三年前的那张合影。”
发送完毕,吴凡走出书店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空气湿润而清新,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,但在他眼中,似乎多了几分温度。
他知道,这场关于“吴凡的老公是谁”的戏码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孤独掌舵的船长,因为他知道,在某个角落,有一个人,始终在等待他归来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一条新的短信,来自陆沉:“方案今晚发你邮箱。还有,吴凡,下次别喝咖啡了,伤胃。我泡了茶,给你留着。”
吴凡看着屏幕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收起手机,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。夜色温柔,前路未卜,但他心中已有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