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雨下得有些缠绵，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林默蜷缩在狭窄出租屋的转椅上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“匿名树洞”的论坛页面。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滑动而微微发凉，但他不敢停下。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在这个时间点上线，也是他第七次在那个被加密的文件夹里寻找那该死的线索。

书名《偷窥自拍第1页》听起来像是一个低俗的都市传说，或者是某种非法暗网交易的入口，但对于林默来说，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的妹妹林浅，三天前在那个暴雨夜失踪了。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离家出走，但林默不信。他在整理林浅遗落的一部旧手机时，发现了一个隐藏在系统深层的加密相册。相册的名字就叫“偷窥自拍第1页”。

解锁密码是林默的生日。当那个粉色的图标终于弹开时，林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相册里并没有任何自拍，只有一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。第一张照片，背景是熟悉的学校后门，时间是两周前的傍晚。照片里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站在阴影中，镜头对焦在他的脚上——那双限量版的高帮球鞋，鞋侧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林默记得那道划痕，那是上周在便利店门口，他亲眼看到哥哥林深踩上去留下的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。哥哥林深，那个总是温和谦逊、在邻里间口碑极好的建筑设计师，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？他颤抖着手指向下滑动，第二页。第二页的照片更加清晰，拍摄角度是从高处俯拍，地点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。画面中央是一个被捆绑的人形物体，虽然脸部被马赛克遮挡，但那件蓝色的雨衣，林默再熟悉不过。那是林浅最喜欢的一件雨衣，也是她失踪那天穿的。
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仿佛要撞碎肋骨。林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冲进卧室，翻出哥哥林深留下的外套。口袋深处，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掏出来，那是一枚纽扣。蓝色的，和照片里雨衣上的一模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林默僵在原地，血液瞬间凝固。是哥哥回来了。按照常理，哥哥应该在城南的工地值班，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？

门被推开了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林深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尖还在滴着水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神中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：“怎么还没睡？外面雨大，没淋湿吧？”

林默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哥哥右手袖口处那一点点不起眼的蓝色纤维。那是雨衣上的线头。

“哥，”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，“你回来得真早。”

林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容加深：“工地提前收工了。对了，浅浅最近有没有联系你？她手机关机好几天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林默撒谎了，他的左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藏着的防身匕首，“她说她想去旅行，手机坏了。”

林深点了点头，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。他收起伞，挂在门后的衣架上，然后脱下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就在这一瞬间，林默看到了外套内衬上沾着的一抹泥土。那种深褐色的、带有腥气的泥土，只存在于城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。
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林深转身走向浴室，经过林默身边时，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。那只手很温暖，却让林默感到彻骨的寒冷。“早点休息，别太担心。浅浅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她会没事的。”

浴室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，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，一旦打草惊蛇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哥哥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，就一定早有防备。

他重新坐回电脑前，打开那个论坛页面。《偷窥自拍第1页》的文件夹还在，但刚才刷新后，里面的内容似乎发生了变化。原本只有三张照片的文件夹，现在多出了一张新的预览图。

林默点开那张新图片。

那是一张自拍。拍摄者正是林深，他对着镜子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上映出的正是林默此刻惊恐的脸。而在林深的肩膀后面，隐约可以看到林浅绝望的眼神。

“原来，你一直在看着我。”林默喃喃道。

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，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。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而那所谓的“第1页”，或许只是这场噩梦的序章。他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，找到逃离的方法，或者，找到反击的武器。

他快速截图保存了那张照片，然后删除了论坛上的浏览记录。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，林默看到倒影中的自己，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决绝。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弟弟，他是猎人，也是猎物。在这座充满秘密的公寓里，猎杀与反猎杀，即将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