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暴雨如注。
雷声轰鸣，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夜空撕裂。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两米高的水花。后座上，顾清歌蜷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里搅动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阵阵剧痛。
“顾小姐，再坚持一下，顾总马上就到了。”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身影，欲言又止。
顾清歌咬紧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止住颤抖。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指尖因为寒冷而呈现出的青紫色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结婚三年，在这个男人眼里，她或许不过是一个用来安抚家族情绪的摆设，或者是某个深夜里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。
车门被猛地推开，冷风裹挟着雨点瞬间灌入车内。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中，紧接着，顾夜寒那张冷峻如刀刻般的脸庞映入眼帘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不见底，没有一丝温度，也没有丝毫关切。
“上车。”只有两个字，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忍着眩晕感坐直身体。顾夜寒甚至没有看她一眼，只是冷冷地吩咐道：“去医院。医生说她的病拖不得。”
顾清歌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。是啊，拖不得。毕竟，他是江城的夜帝，掌控着半个江城的经济命脉，而她，只是他手中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。
医院里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令人作呕。
顾夜寒站在病床前，双手插兜，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医生正在为顾清歌注射止痛针，她紧皱着眉头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清歌。”顾夜寒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让顾清歌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中带着些许希冀的光芒：“阿寒，你……”
“今晚有个重要的商业谈判，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。”顾夜寒打断了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，随手放在床头柜上，“这是你的诊费，也是今晚的‘出场费’。签了这份协议，你的病，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来治。”
顾清歌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，上面的一串零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这就是顾夜寒爱她的方式吗？用金钱衡量一切，包括她的痛苦，包括他们的婚姻。
“顾夜寒，我是你的妻子，不是你的雇佣兵。”顾清歌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顾夜寒微微眯起眼睛，走近病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身上的冷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将她笼罩其中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挑起她的一缕发丝，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清歌，你要搞清楚，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你顾家需要我的资源来摆脱困境，我需要你顾家联姻来稳固地位。至于感情……”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，“那东西，太奢侈，也太廉价。”
顾清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想要质问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顾夜寒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。那是苏婉的电话，苏婉是他的青梅竹马，也是他从未真正放手过的白月光。
“婉婉？我在医院，清歌有点不舒服。你……”顾夜寒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耐心，与刚才对待顾清歌时的冷漠判若两人。
顾清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三年了，她终于明白，在这段感情里，她永远只是个局外人。顾夜寒的心里，早就住进了另一个人，而她，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你走吧。”顾清歌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顾夜寒皱了皱眉，挂断电话，有些不悦地看着她：“你想干什么？谈判还没结束。”
“我说，你走吧。”顾清歌坐起身，拔掉手上的针头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洁白的床单，“我不需要你的钱，也不需要你的治疗。从今往后，顾夜寒，我们两清。”
顾夜寒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，愣在原地，眉头紧锁：“顾清歌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离开了顾家，你连站在这家医院门口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顾清歌嘴角扬起一抹凄美的弧度，那是顾夜寒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倔强，“顾夜寒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夜帝？呵，不过是个被情感蒙蔽双眼的可怜虫罢了。既然你那么爱苏婉，那就去爱吧，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
说完，她抓起床头的衣服，不顾顾夜寒震惊的目光，踉跄着冲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，灯光昏暗。顾清歌扶着墙壁，一步步向外走去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但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。
雨还在下，比刚才更大了。
顾清歌走出医院大门，任由雨水打湿全身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楼，那里是顾夜寒的办公室，也是她曾经渴望融入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冰冷世界。
“顾夜寒，你会后悔的。”她对着暴雨大喊，声音被雷声淹没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她面前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，那是陆渊，顾清歌的青梅竹马，也是此刻唯一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人。
“上车吧，清歌。”陆渊的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我们回家。”
顾清歌看着陆渊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，但很快被坚毅取代。她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闭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也隔绝了顾夜寒的世界。
而在医院顶楼，顾夜寒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那辆远去的轿车，手中的咖啡杯被捏得咯咯作响。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“清歌，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，“否则，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窗外的雨，依旧下得很大，仿佛要洗刷掉这世间所有的尘埃与秘密。而属于顾清歌和顾夜寒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